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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之处在什么地方,他们的卑劣

发布:admin09-02分类: 最新电影

  老子讲政治讲无为而治,这就更高明了。我最喜欢《道德经》上的一句话,看了之后简直就是手舞足蹈,就是“治大国如烹小鲜”,用天津话说就是治一个大国就如同熬小鱼儿。这简直是太棒了,你十亿,二十几亿人口,到了我这里不过就是一锅小鱼儿,拨拉拨拉,行了,把火增加点儿,热乎了,把火小点儿,它就不至于噗锅了。这个东西怎么操作呢?别说是熬小鱼儿的方法,你就是用做东坡肘子的方法也治不了国。我并不否认这一中国古代的经典,我觉得这些经典带有一些理想性和审美性,有时候是一种理想的完成和审美的完成,不是很实际的。所以这些男人们越读书读得多,家里一遇到什么事,越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
没有能够完全说服我。譬如对它最大的指责是没有写“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,而剩下一个贾兰贾桂,兰桂齐芳,而且又是科举拔了头筹等等,好像这样就影响了《红楼梦》的悲剧性。但是我觉得,为什么《红楼梦》是悲剧性的呢?《红楼梦》中真正被人们所关切、被人们所接受的人物是贾兰吗?是贾桂吗?如果说贾宝玉出家了不知所终,如果说林黛玉死了,如果说薛宝钗苦苦守寡,如果说探春远嫁,如果说迎春误嫁中山狼婚姻极不美满而且经常遭遇家庭暴力,那么这种情况下,只有贾兰和贾桂在 “芳”,无非就是这个悲剧的一个纪念,这个悲剧的一个见证。相反,假如说贾府这儿发生了一次断层地震,哗啦一下子全部人都没了,老太太没了,丫鬟也没了,小孩也没了,老的少的全部干净了,那就没有悲剧了。就像研究哪年地球毁灭一样,地球毁灭不是悲剧,它已经毁灭了,谁来悲啊?月亮为地球悲?不可能的。有存在才有悲,没有存在还有什么悲?《红楼梦》的结局给人一种非常悲凉的感觉,绝不会给你一种温暖的感觉,欣欣向荣的感觉。什么人看《红楼梦》专看“兰桂齐芳”?贾宝玉临走了还留了一个种,然后他还作了官,贾宝玉死了就死了吧,只要他子孙还能混个司局级也就行了,我想不会有人这样想的。
  还有,说后四十回写林黛玉死的时候不对,哪能那么快就死了?我也想啊,林黛玉她什么时候死才合适呢?底下要写一大堆人的死,这是小说家的大忌。你不能一章死俩啊,一共计划着死三十个,从倒数第十五章开始,一章死俩,那不是小说,那叫机关枪点射啊。如果没有林黛玉的死在前,贾宝玉是出家也好是干什么也好,你不能写贾宝玉也死了。林黛玉死时说,好你个狠心短命的贾宝玉或者怎么样,然后贾宝玉快死的时候说,好你个林妹妹不象话……这是无法处理的。即使作者在事先已经计划好了要怎样写,到时候他也无法处理,他必须拉开,死了之后也还得有点别的事儿。如果一部作品前面写得很全面,有坏事,也有好事,比如元妃省亲,如何地张扬,如何地辉煌。还有过年,过年的时候既有好事也有坏事,家乡收成不好,歉收。但是也有大家一块儿,又唱又吃又喝又玩,吃喝玩乐。写到最后呢?就写死、写哭……任何一本书,假如连着三章都是写哭和死人的话,这本书是卖不出去的了,也没有读者看,自己也写不下去。所以这也是一个非常离奇的事情。就是说,这是高鹗的续作,这也增加了《红楼梦》结构上的一种神秘感。
  我没有考据学的工夫,也没有做这方面的学问,我宁愿相信曹雪芹,他是有一些断稿残篇,而高鹗呢,作了一种高级编辑的工作,这个比较能够让人相信。如果说这就是高鹗续作,而且完全违背了作者的原意,这是我的常识所不能接受的。何况还有人做这方面的研究,就是把《红楼梦》的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作语言的定量分析,比如说,他喜欢用哪些语气词,喜欢主谓宾的结构怎样排列,喜欢用哪些定语和状语,有哪些和正常的语法相违背的等等,有人把这些输入计算机进行搜索,搜索的结果,说是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没有差别。所以,我觉得后四十回的问题是一个特别有趣的、有魅力的问题,使你老惦记着《红楼梦》,使你老不踏实。有时候我想《红楼梦》就像是人生,对后四十回的讨论就像是对人生的关切,对亲人的关切。不知道后四十回是什么,要是什么都知道,也就没有这种关切,没有这种惦念了啊!
本体性(1)
  举个例子来说,托尔斯泰的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,内容也很繁复,文字也很多,除了写安娜一家,写安娜和渥仑斯基的婚外情、婚外恋以外,还写了有作家自况在内的列文和吉提,他们的爱情的成功等等。但是,从总体来说,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写的是一个爱情的悲剧
,是在宇宙和人生的本体上长出来的一棵树,这棵树的姿态、命运、形状,能够引起读者无限的悲伤、忧思和沉重感,甚至是罪恶感,但这并不是本体本身。《红楼梦》不一样。《红楼梦》虽然写了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,而且用的笔墨也很多,也被许多人所接受,特别戏剧戏曲,改编《红楼梦》都是突出爱情。但《红楼梦》更多的是表达人生的本身。
  再譬如《三国演义》,写得也够全面的。里面人物众多,事件众多,但它只是人生的一个方面,就是所谓乱世英雄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政治和军事的种种争斗,它是一个“景”,像拉洋片,比如赤壁之战,吕布戏貂蝉,六出祁山等等,一篇又一篇。但是《红楼梦》给人的感觉就不同。怎么不同呢?所谓人生的本体又是什么意思呢?对宇宙,对人生的本体,可以有以下一些说法。
  一种是从物质的层面来说,宇宙也好,人生也好,它是由一些最基本的元素所构成的。中国最普通的说法就是“五行”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印度的说法就是“四大”:地、水、火、风。《红楼梦》没有具体写金木水火土、地水火风,但是它写到了阴阳,写到了月盈则亏、水满则溢,写到了世界的消长变化,写到了世界的永久性。
  其次,《红楼梦》写到了生老病死、聚散离合、兴衰荣辱、吉凶祸福、是非功过、善恶曲直。人的一生,生老病死,这是与生俱来的忧患痛苦。生也不容易,老了也很苦,生病不好,死亡也是很痛苦的事情。《红楼梦》里的生老病死很多。一上来就讨论聚散离合问题。林黛玉是喜散不喜聚,贾宝玉是喜聚不喜散。其实这个没有太大的区别,她喜散不喜聚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说,既然聚完了最后还得散,不如咱们就不聚。实际上她仍然是喜聚,她怕的是聚以后的散。林黛玉是多看了一步棋,意思说现在聚了,待会儿还得散,所以干脆就别聚了。贾宝玉说既然聚了,最好就永远不散。还有探春的远嫁,《红楼梦》也作为非常不幸的事情,这和当时的空间观念有关。《红楼梦》也写到了兴衰荣辱。贾家是名门之后、功臣之后,是贵族,是豪门,是特权阶层当中的人物,但是又没有实权。他们最关心的事情,最担心的事情,而且往往又是无法避免的事情,就是终有衰的那一天。吉凶祸福也是这样,《红楼梦》里还经常出现一些预兆,特别是到后四十回。现在古今中外再找不着一本书,象《红楼梦》一样能够写这么多的生老病死、聚散离合、兴衰荣辱、吉凶祸福。我刚才还提到的是非功过、善恶曲直,这些我不想细谈,因为《红楼梦》并不着重进行道德价值的判定和道德上的歌颂与谴责。虽然里边也有一些比较激烈的话。比如说,通过柳湘莲之口,说贾府里头非常的肮脏,宁国府只有门口的两个石头狮子是干净的。但是这种谴责非常笼统,在写到具体人物时,作家的心情却是非常复杂的。读《红楼梦》的时候,你会感到对人生命运的沧桑体验,其强度甚至于超过了实际生活。
  《红楼梦》里有一种宿命论和报应论,这是中国人最普通的对命运的两种感受。这两种感受是并存的,又是对立的。宿命论认为盛极则衰,荣尽则辱,水满则溢,一切都是命,没有道理。贾家被册封,元妃省亲等等,所谓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,忽然又出事了,被抄家了,这是命运,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,所谓气数已尽。与此同时又有报应论。就是说每一件坏事都有它的结果,所以贾家的衰败也并不是无迹可求。锦衣卫查抄荣国府的时候,说的那些问题,大部分都和王熙凤的所作所为有关。另外,管理混乱、道德败坏、仗势欺人、逼出人命……什么石呆子的扇子,多浑虫等等,各种低级下流的事情贾府里都有。所以《红楼梦》里既有宿命论,又有报应论,既有宿命感,又有罪恶感。说《红楼梦》有本体性,就是说它充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,喜怒哀乐,它写到了人性的各个方面。从情感上来说,甚至于从审美的角度来说,人生的过程就是一个酸甜苦辣的过程,就是一个感受的过程。在《红楼梦》里,大荤大素,大文大白,大粗大细都有。
  那么,为什么说《红楼梦》好像人生的本体一样,好像是宇宙的本体一样呢?我有一个观点,就是本体先于方法,本体产生方法,本体先于价值,本体产生价值。中国文学,一直强调教化传统,所谓不关风化题,纵好也枉然。在道德上,文学作品体现的是一种二元对立的观念,一种是君子,一种是小人,一种是忠臣,一种是奸臣……分得是非常清楚的。《红楼梦》的可贵之处,就在于不急于作先验的价值判断,比较缺少二元对立的色彩,而更多的,是让你知道这样一个家庭,这样一种地位,这样一批人,他们是怎么样生活的,他们的可爱之处在什么地方,他们的令人叹惜之处在什么地方,他们的窝囊无用之处在什么地方,他们的卑劣下作之处在什么地方。《红楼梦》是本体在前,在方法之前,在价值之前,本体先于方法。
本体性(2)
  所以我有一种说法,我认为《红楼梦》有一种耐方法论性。文学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方法,不同的流派,用这些方法、这些流派分析《红楼梦》都有收获,都行。什么写实主义,现实主义,甚至历史写实主义,用这些方法来分析《红楼梦》,现在还是非常有成就的。
  《红楼梦》反映了封建社会的必然灭亡,而贾宝玉要求个性解放,则反映了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。这种分析完全讲得通的呀,而且都是有根有据,言之成理,非常清楚的。讲典型
人物、典型性格、典型环境,这也是非常合适的。贾宝玉、林黛玉、薛宝钗是,贾政是,熙凤、晴雯、探春都是典型,这是现实主义。
  魔幻现实主义在《红楼梦》里也有,又是和尚、道士、太虚幻境、青埂峰无稽崖、神瑛侍者、绛珠仙子的故事,又是出生的时候嘴里含着玉,又是这儿一个钗,那儿一个麒麟。
  再说象征主义,《红楼梦》里的象征太多了:喝酒行令、抽签抽花神,晴雯抽的是芙蓉,黛玉抽的也是芙蓉,这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两人抽的一样?而且都是芙蓉,所以说要在《红楼梦》里找象征,每一个人的姓名都是一个象征。而且我们都已经接受了,不能改了。紫鹃只能叫紫鹃,绝对不能叫红鹃,包括吃的什么样的饭,拿的什么样的灯,穿的什么样的衣服,似乎在日常生活的背后,还有一种深层的意义,这就是象征主义。
  再说神秘主义,《红楼梦》有多少神秘?紫鹃拿贾宝玉开玩笑,说林黛玉很快就要被接走了。于是贾宝玉一下就乱了,脑子就昏了,等于是发了一次青春期的癔症,这是贾宝玉和林黛玉之间的青春期的一种性意识,包括情感上意识流。如果找现在的心理分析专家来分析,我认为完全符合心理分析,完全合乎意识流的过程。
  最奇怪的,就是把《红楼梦》当密电码来分析。有这么一个索隐学派,认为《红楼梦》是一部密电码。作者要反清复明,作者有反清复明的思想,写了这么一部小说。索隐学派里的有些是大学问家,如蔡元培。他们的考证非常之多,譬如说袭人,袭人就是龙衣人,是崇祯皇帝;贾宝玉是皇帝的玉玺,他为什么爱舔他那些姐妹脸上的胭脂呢?因为玉玺要不断的蘸红色的印泥……每一件事都有分析。虽然我对索隐派的说法和做法不敢苟同,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,就是《红楼梦》具有一种符号的丰富性,这个符号太丰富了,这个符号的量太大了,而且可以解释。所以索隐的方法也只能用于《红楼梦》,没听说过用索隐的方法来研究别的书。
  刚才讲的是方法。还有就是耐价值论,耐价值判断。我们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说,《红楼梦》它同情女人,歌颂女人,好像有点女权的意思。还有,《红楼梦》描写农民。《红楼梦》里真正的农民并不多,除了一个刘姥姥算真正的农民,但起码还有丫鬟。丫鬟从成份上说比主子们好一点,阶级出身比主子们好一点。所以从中国共产党的意识形态价值判断来说,我们完全可以肯定《红楼梦》。毛主席是一个很爱批判已有文化成果的人。他批判武训,批判《水浒》,但是毛主席老说《红楼梦》的好话。
  儒释道在《红楼梦》里也都有所表现,而且,对于儒家的东西,如忠君、尊卑、长幼等等,也是歌颂的。从《红楼梦》里,想考证出来反儒家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贾宝玉不喜欢读经,不喜欢做官,主要原因是贾宝玉任性。中国自古以来有两种人,一种人提倡性灵,就像魏晋时那些文人一样,另外一种人提倡仕途经济,要入世,要做事,要做官,要发财,才对得起天恩祖德。但是为了性灵而忘记仕途经济,其实自古以来也是有的。
  《红楼梦》在客观上有很多反封建的东西,但是却不能说《红楼梦》的思想本身是有意识的反封建。还有,贾宝玉批判“文死谏、武死战”。连“文死谏、武死战”这么被认为最高的道德,都被贾宝玉批判了,难道还不能证明《红楼梦》反封建吗?其实,贾宝玉批判的目的不是为了反封建,他是在用极左的方法来批判左。他批判“文死谏”,意思是做臣子的不能光顾着自己提意见痛快,最后凭着一腔的愚忠,一腔的热血,撞死在不听劝谏的皇帝面前,却把皇上置于何地呢?用死来证明自己是忠臣,同时不也就证明了皇帝是暴君,是昏君吗?这是假忠。“武死战”也是这样,这话也很有道理,作为武将,应该胜利,死了谁保卫皇帝?这话说得也非常好。他这种批判,并不是真的反封建。至于释道那些思想,确实是真有的虚无,一切归于虚无,所谓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。但是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又有一种悖论。因为在时间的坐标上,最后色变成空;但是如果把时间坐标放在色当中,色就是五颜六色的,是缤纷灿烂的。色不是空的,色是非常充满吸引力的。色和空是互相背离的。
  所以在价值判断上,《红楼梦》也能够容许你有多种的价值判断。喜欢林黛玉,反感薛宝钗,这是解放以后的阶级斗争和反封建的色彩。但是,从清朝开始,喜欢林黛玉的人,多把薛宝钗说成是奸佞、小人,说成是诡诈、虚伪。我想一方面这和人们同情弱者有关系,再一点就是人们看书,特别是看闲书,喜欢性灵型的人,不喜欢一举一动都是非常符合礼教,符合社会规范的人。讨厌规范,喜欢性灵,这是看闲书的人的特色。所以《红楼梦》在价值判断上,在文学创作上给我们的启发也很大。现在写作,譬如说要歌颂真诚的爱情,批判为了金钱的虚伪的爱情,倘若把价值放在前头,反而说不清爱情本身是怎么回事儿了。所以,注重本体的作品,都是把方法和价值看作从本体延伸出来的东西。
原生性与可比照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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